春夏秋冬黄少天

一只琅琊阁最受阁主宠爱的鸽子。
我爱我乔,大写喻吹。

求本

占tag抱歉。
所以……有小可爱出情寄和狮子吗……
找了很久了……

【曦澄】醉

  #OOC预警

  #BE预警

  #虽然可能看不出来,其实我是个澄吹涣吹

 #希望在天之灵保佑我有机考试不挂科

  江澄有时候会觉得,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从前那样过了十三年,往后这样过也不是做不到。

  可是偏偏中间平白夹着春光明媚的几年,硬生生让他把“有人陪”这件事当成了理所当然,等到又变成孑然一身的时候,反而一万分的不习惯,两万分的处处感怀。

  雷厉风行的江宗主开始会心神恍惚,那张一开口就常常把人吓到三丈开外的嘴也不怎么张了,甚至连魏婴在他面前晃个十来回也不抬头说一句话。

  金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跟魏婴蓝湛聊了聊,三个人心一横,在蓝家的藏书阁里翻了半天,找出了让人忘掉特定事物的法子。

 

  江澄记得他被魏婴拉去喝了酒,还非常不情愿地听了蓝湛弹琴——因为魏婴死活要听,还不让人走。

  虽然他觉得自己酒量还行,但那天还是醉得不省人事,估计是家主做久了,克己守礼顺便把酒量也拉低了。

  江澄晃晃头,示意下面的人接着说。

  “回禀宗主,金小宗主早上来信,明日和蓝家小友去夜猎,不回来了。”

  “哼!又是和那个蓝思追?我看金凌是要把云深不知处当家了?!找人过来……”江澄顿了顿,往左手边的空位看了一眼,“算了,让他去,没事就先退下吧。”

  刚刚是怎么回事?他方才是在……等人劝说自己?

  能有谁敢劝自己呢?

  江澄看着那个空位发了会儿呆,总觉得那个地方应该有个谁。

  他回头,目光扫过远处的湖面。

  应该有一个眼眸通透像湖面的谁。

 

  金凌夜猎回来后连莲花坞的门都没过,径直回了金陵台——撒手就去和心上人夜猎的代价就是堆积成山的案头。他强撑着看了三天,终于哭着喊着向江澄求救了。

  江澄看到来信,又是恨恨地把这个不省心的侄子念叨了小半盏茶,这才踩上三毒往金陵台去,谁想一落地就听到不远处一阵鬼哭狼嚎。

  “啊啊啊啊啊金凌你快让它走开!!蓝湛蓝湛拦住它!”

  ……行了,一听就知道是谁。

  江澄揉了揉眉心,臭着一张脸过去,抬手就是一鞭子抽在魏婴和仙子中间,把仙子吓得掉头就跑。

  “魏无羡,你就这点出息了。”

  “嘿嘿,师妹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啊刚刚多谢了!诶不是我说你啊金凌,知道我怕狗就把仙子看好啊行不行!”

  “魏无羡你能不能闭嘴!吵得我头都疼了!”

  “前辈对不起,我下次让他们把仙子带远一点。”

  “金凌你道歉干什么!”

  江澄一边跟魏无羡斗嘴,一边还要训金凌,虽然没什么怒意,却是要习惯性地回嘴。

  这样的情景隔三差五都有几回,可他觉得这次的斗嘴格外漫长,似乎没有要停止的意思,没有谁打算劝停这场有些幼稚的争吵。

  可其实应该有的。

  有个声音在他心里说。

  他突然没了心思回嘴,冷哼一声自己先往金凌的房间去了,途中走过一条长廊,两边长着绿色的藤蔓,先前的燥热全被那片阴凉抚平。

  是应该有个谁的。

  应该有个手掌宽大温凉的谁。

 

  魏婴被苏家的人偷袭,受了伤。

  江澄听说之后拎着鞭子就到了苏家的仙府,阴阴阳阳把人家主好好损了一顿,又借着切磋之名,在演武台上把几个主事的挑了一遍。然后施施然喝了茶,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往云深不知处走。

  蓝家现在的家主是蓝思追,他毕竟年纪小,所以蓝湛就常年在云深帮着他。

  既然如此,当初蓝湛直接当家主不好么。江澄在心里表达了一下不解。

  不过蓝家对他大开绿灯豪不防备的态度,还是大大取悦了他。

  江宗主就这么怀着轻松得近乎愉悦的心情,熟门熟路摸到了魏婴的房间,和人例行斗了一番嘴后在门生的引领下回了自己屋子。

  不过其实没有人领也没关系,他想,这段路他走起来十分熟悉,甚至能准确说出下一个转角是什么屋子。

  江澄把这归功于自己过人的肢体记忆能力——或许他来蓝家议事的时候走过这段路。

  他的屋子边上有一汪温泉,在这样的寒冬腊月里,暖和的泉水像是要渗进人的骨髓里,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蜀中那边的火锅,或者红豆甜汤。

  可是江澄不喜欢红豆甜汤,按理说他不会做这种联想的。

  水面白茫茫的,和莲藕排骨汤倒是很像。江澄把整个身子都缩到水里,留了个脑袋搭在岸边胡思乱想。

  说到莲藕,今夏摘的莲芯泡水真不错,莲花开的也好。

  和银铃上刻的一样好。

  ……银铃?

  说起来自己是很久没有挂银铃了,衣服上没有,剑上也没有,以前分明从来不离身,这大半年却像是根本没有记起来这回事。

  他想着就回头去看不远处的衣服和佩剑,即使隔着雾气,一团模糊的紫色里还是能分辨出来一点扎眼的白。

  那是他今天出门时太急,随手从柜子里翻出来的腰带,现在看起来并不属于他,或者说,那甚至不太像腰带。

  江澄伸手把那块白色勾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白色、长条状、云纹、一尘不染。

  几十年来,这些元素在他的脑海里已经能迅速组成一个代表物——蓝氏抹额。

  他的手在抹额尾部摩挲了一会儿,那里似乎有个不一样的刺绣。

  他甚至没有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有一条抹额,只是好奇那个刺绣是什么。

  江澄把刺绣放到眼前,想仔细地看一看,但好像也不用看,他还没把目光聚焦的时候,心里就知道了。

  那是个“涣”字。

  抹额是上一任蓝氏宗主的。

  是蓝涣的。

  是……蓝曦臣的。

  江澄的目光黏在那个字上,像是要透过字勘破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他想起来蓝氏并不是故意让蓝思追一个小孩子当宗主,想起来爱喝红豆甜汤的那个人是谁,想起来该劝停争吵的那个人是谁,想起来该坐在他左边的那个人是谁。

  想起来蓝曦臣。

  最后,想起来蓝曦臣在夜猎的时候遭遇不测。

  他那天和魏婴喝酒,的确是醉了。

  一醉就是大半年,醉得不知今夕何夕,醉得自得其乐不知苦难。

  “蓝涣,蓝涣,我想你啦……”

  “这么久了,你怎么一次也不来见我啊……”

可能有错字和病句?

  【因为今天没能一直关注发展所以不知道tag有没有问题,如果打楼诚tag不合适的话请告诉我我会删除的】
  其实……我也不太知道该说些什么。
  首先先回应上次私信我的姑娘,我的道歉是站在个人立场上的,并没有代表整个圈子的意思,我也明白我没有资格和能力代表任何人。同时关于你指出的上一篇表态里我对事情的经过描述,我也有声明自己并不了解详细的来龙去脉,如果有错误也希望大家告知。
  没有详细地了解经过就发表文字是我的过错,跟大家以及这位姑娘道歉。
  再是关于现在大家讨论圈规(暂且让我这么称呼吧)的问题,我个人想说的一些话。
  我就不是一个会拿主意的人,又怂又没眼界,文笔也平平,所以依旧,如果我的发言有哪里出现错误或者让大家难以理解,请告诉我,万分感谢。
  我知道这个圈子,确确实实存在着那些人,侮辱角色,贬低演员,也确确实实有人理所当然地吃着这样得来的“粮食”并且沾沾自喜。
  我讨厌他们。
  或者说,每一个圈子都讨厌这样的人,谣言者和充满恶意的创作者在哪里都不该受到欢迎。
  通常情况下,我们难以对其进行约束。隔着屏幕和网线,没有人能真正制止对面那个人的行为。我们能做的只有拒绝传谣,拒绝污蔑,拒绝一切伤害了演员的文字和图片,然后举报他们,指责他们,同时告诉身边的人“嘿,那个人又在写雷文,又在散布谣言,一起去抵制他吗”。
  大概一个圈子里的人都拒绝同一种东西的时候,就可以算是一种“风气”吧?那些人无法得到他们要的热度和附和,反而只能收获系统的驱逐和整个大环境的抵制。
  总的来说我同意大家一起讨论一个大规范出来。
  向努力发声、想办法,为这次风波贡献了自己力量的姑娘们表示感谢。
  也谢谢现在仍然理智交流的纯粉。

—— ——以下是放飞自我的分割线—————
 
  我是很蠢啦也知道自己乱七八糟写一大堆好像没什么实际作用,可是就觉得自己该告诉大家我的看法!如果能让一些人感到同意并且以后能抵制不良风气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说,大家理智地交流是可以取得成效的不是吗!
  真的!!非常感谢努力帮忙的姑娘们!!不止赞美你们的劳动,还要赞美你们的担当和能拿主意的大脑!!辛苦了!!
  最后,现在还披着皮两边挑事的黑子请你们消停一点谢谢,搞事情是会被两头打的/和善。

感谢的话,表白的话,说了很多很多次。
希望你一切都好。
希望你收获所爱。
希望你遇到和你一样温柔的人。
以及,谢谢你带来的那些温暖、泪水和爱。
我爱你。

石墩墩:

“等冬天来了,我带你回吉林。我要用雪,把你藏起来。”


这是我听过的,最美好的情话。


您是我的第一颗小红心,是我进入楼诚圈的理由。


生离死别,人间百态,家国天下,爱恨情仇。


娓娓道来就足以动人了。


@清和润夏 认识您,认识您的文字,三生有幸。


三生有幸。


我想起自己的拙劣文字里,谭宗明在苏州明府听到那群孩子们唱的歌: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来
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
惟有别离多


离开是另一种道别,是另一个开始,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祝您一切一切都好。


“   在黎明之前把思念留在地平线
    在思念之前让分离变成一瞬间
    能让我和你 不用说再见


 在硝烟里 我看见你 慢慢走远
 在怀念你之前请让我等在地平线
 为了所有人不用对爱人说再见

 当太阳升起 季节已改变
 孩子欢笑 老人回忆 我拥抱你

 不说再见 不怕遥远
 黑夜短暂 阳光温暖
 北方寒冷 南方不远
 冬天就在 春天旁边

 我拥抱你”


2016年12月15日,读者石墩墩点亮了第一颗小红心——《情寄》22。

❤️

它真的,好亮好温暖呀。

【首先图片是野图,如侵致歉删】
【来自万年透明怂包的迟到表态】
  我一般是很懒……看文看图都是看自己主页的大大更新,最近事多也好久没有上lo,这是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件事的前因。
  我是昨天下午看到群里有姑娘问了才知道tag下面是这个情况,当时tag下全是黑图和污言秽语,说实话不堪入目,往下翻了五六页也没有人在好好说事情的前因后果(也可能是早些时候说过,我自己错过了),后来是看到了评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我现在的了解,是凌野在QQ群里散布抹黑凯凯的谣言,被挂出后粉丝不仅没有阻止和批评,而且态度奇差。之后因为我圈内人没有大反响和表态,再联系圈内一些文章踩雷和贬低凯角色却没有得到制止和举报的现象,凯粉开始屠版。以上,如果有错误的地方还请大家帮我科普,而不是直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什么也不知道就胡乱发言,感激不尽。
  开头说了,我是个怂包。看到雷文和不舒服的言论,包括一些可能涉及贬低角色的言论,我只会直接跳过。而不是当面告诉他们“你们这样是不对的”。沉默者某种程度上是犯罪的纵容者,这一点我是认同的。我承认圈内这样的现象不是一天两天,而我可以说从没有哪怕一次制止。在这里为圈里曾经发声却没有得到回应,这几天被无辜地图炮的姑娘道歉,也对被刺激的凯粉道歉。
  最重要的,向在这次事件里受到影响的两位演员先生道歉,虽然他们可能都看不到。
  再来,是关于昨天下午和今早的黑图屠版,我想没有一个人在遭受这样的无端连坐时会不生气。即使是为了刺激我圈人士发声撕毒瘤,也未免过激又毫无素质可言。另外,一开始的屠版甚至带上了靳东的tag,可能只差那么一点,楼诚这个tag下面又会有东粉来说我圈闹事了?
  还有关于禁止真人的那几项条件,你说我神经敏感也好,在我看来就是非常的狂妄自大。不可否认其中说的一些正是这个圈子没有被规范的,然而我认为楼诚圈并没有低贱到需要被别人趾高气昂的说“你们这个圈子必须怎样怎样整改”。其中提到楼诚衍生这一问题,或者我说楼诚衍生拉郎更为合适,毕竟楼诚以外的这些角色确实没有什么交集,但为什么你们一定要认为衍生就是yy真人?不知道你们对于伏黛、楚白这些拉郎,对猫鼠、陆花这些cp又是什么看法,是觉得他们也在yy真人?
  最后,事件发展到现在,我真的特别开心终于没有黑图屠版,更多的是理智的表达双方立场(以及终于能看到我的主页有更新了,暴风哭泣。)。我没有像一些凯粉说的三刷十刷凯凯的电影或者买代言(除了爱夸),但是我并不觉得这是衡量我是不是他的粉丝的标准。我喜欢王凯这个演员,也喜欢他演绎的角色,更加尊重这两者。
  我不能摸着良心说自己清清白白从没有一瞬间萌过rps,我的主页甚至还有一篇东凯,从把它发出来的那天我就战战兢兢生怕有人来骂我侮辱演员贬低人格。但是我可以说,我在写下那些文字的时候并没有怀揣着龌蹉的心思,我希望的是两个独立灵魂的相遇和相爱,没有高低之分,没有谁依附谁。(说来可笑,我入楼诚是因为看了蔺靖拉郎)在文字里,那些角色相知相爱,有的相忘江湖有的修成正果,但在现实里他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合作者、朋友(写到这里我又很担心有人会来骂我了……),我和朋友聊到过很多次,希望凯凯能遇到一个对他好的人,在他光辉的时候、疲惫的时候,能够懂他爱他支持他。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我认识并且有交往的姑娘都理智而且善良,没有过贬低演员,传播谣言的行为。希望不要因为几个人,就让凯粉对整个圈子都恶语相向。
  大半夜的我也知道自己多半已经没有什么逻辑可言,哪里的表述或者态度有问题,接受询问和批评,有错的地方我也可以道歉改正,当然要是有人一口咬死我的错在于萌楼诚,那我无话可说。
  不接受所谓爱的教育。
  最后的最后,因为我的沉默,没有早些制止贬低角色和演员的人,诚挚地向凯凯及其他粉丝道歉。
 

【楼诚】故人旧事 by.酒酿小圆子

哇参加这次活动真的超级开心!居然真的有人猜到我,可以说非常惊喜!!
然后发现了大大们不为人知的一面(哦我是不会告诉你们是怎样的一面的,反正超级可爱的嘿)。说了好多遍,但每次都还是想要说:能遇到这两个人,能遇到大家,真的太好了。
这次活动里,小帮手 @素白染 和主持人堡堡(因为没有在lo上找到所以艾特不了啦,非常抱歉)真的非常非常辛苦,每天都要把我们稀奇古怪的排版修改好(自我反省)。
中间也有一些不开心的事,不过就像文里说的,现在想起来,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全是开心。
谢谢大家的小红心!谢谢辛苦的小帮手和主持人,还有组织活动的总裁和各位大大们!!谢谢活动里支持我们的小可爱们!鞠躬!!
以及在这里特别感谢并表白 @ranran 小天使,真的非常非常非常谢谢,从第一篇开始就一直能看到你,虽然我文笔不是很好而且也不是有趣的人,但是小天使从来没有嫌弃我,还会给很用心的评论,给了人很多鼓励和感动。
最后,真的,超级喜欢你们啦!

楼诚大逃猜:

 今天早饭还蛮好吃的。

--------------------AU预警,HE-----------------------

 




       明诚侧身让开一个背着编织袋的男人,回到候车厅。

       不管什么季节,淡季旺季,候车厅总是飘着一股混合了汗味、灰尘味和饭菜气的味道,明城揉了揉鼻子,止住一个喷嚏。

       他从来喜洁,最受不了除了厨房以外的地方油腻杂乱,这次若不是订的航班突然取消,他也不会选择在火车上度过两天时间。幸好没过两分钟就开始检票,明诚在保持风度的基础上尽量快地离开这个地方。

       当下是不怎么有人出行的时间,明诚也得以霸占了一个卧铺间,把门拉上就是一方清静,只是最后依旧没有扛过关上门之后四下无人的沉默,当天傍晚就抱着《上海堡垒》坐到了走廊边的空坐上。

       车厢里有几个年轻女孩,多半是出去旅游的大学生,偷偷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英俊男人,不小心对视了就红着脸和同伴笑闹。

       一时间,明诚觉得自己还是跑去明楼大学,结果被明楼的女同学们围观的年纪。

       回忆一旦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像是乘着列车,朝更远之前的时间飞奔去。

       明诚和明楼算是远房堂兄弟,小时候两家人是邻居,明诚上小学那会儿正赶上明楼喜欢充大人的年纪。明楼自觉是大孩子,理所应当照顾比自己小四岁的堂弟,每天最喜欢带着明诚明台到处撒野,三个熊孩子没少被明镜骂。

       明楼从小喜欢养花养草,这爱好到现在当了教授也一直没改。那会儿胶卷贵,拍照片不是件随便的事,明楼又心疼花开完就谢,保持不了几天花期。故而他听说明诚学画画时,仿若捡到了宝,三天两头让明诚帮忙画花儿,为明诚的静物技法提升做出了长足贡献。

       明台那时候皮猴儿似的,今天碎个盘子,明天掰断笔,把明诚的颜料打翻更是常有的事,明楼逮住一次抽一次明台屁股。

     “大哥你又打我!”

     “你弄坏阿诚的颜料,不打你打谁?”明楼说着又是一巴掌。

     “阿诚哥都没生气!”

     “那我气!没颜料阿诚还怎么帮我画花?”

       可谓无耻之极。

       明诚出生没几年就没了父亲,母亲桂姨一个人带着他勉强度日,对明诚的学业爱好都没有放下,虽然清苦些,但日子可以说是还算开心的。

       不料后来突生变故,桂姨突发急症去世了。明镜家可怜明诚没有依靠,帮着处理完后事之后就把明诚接回自己家里来。

       明诚当时十一二岁,半大孩子心里总有点莫名其妙的自尊心,觉得自己已经是寄人篱下,更不能苦恼来给人家添麻烦。于是每天冷冷清清一张脸,也不怎么与人说话,看得明镜是忧心忡忡,天天念叨着心疼好好的孩子突然就沉默起来。

       每当这时候,明楼就一边附和一边拿揶揄的眼神看他——明楼第一天就撞见小孩半夜缩在被子里哭,从此以后天天陪吃陪睡,守着明诚睡安稳了才敢合眼。明楼揶揄归揶揄,倒是颇为体谅男孩家的自尊心,那之后好几年都没提起过这事。

     “大哥,我一个人没事的,你快睡吧。”,明诚也觉得不好意思。

     “说的什么话,我睡了让你在我旁边哭丧么?”明楼眉头皱起,颇有几分明父的威严,于是明诚再没推脱,得以安稳度过最难过的几年。

       这人真是从小就通透人心得很,怪不得现在他的学生都说没人能和明教授耍小心眼呢。明诚想到这里就不自觉笑了出来,惹得一边偷看的小女生们一阵骚动。

       明先生终于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扰乱车厢的平和,朝路过的推车买了份盖饭,便收起书依依不舍地回车厢里去了。

       大抵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明诚当晚就梦见了还在读高中的明楼。他心里知道这是在梦中,索性盘了腿,飘在半空,不远不近地跟着明楼。

       那会儿明楼长身玉立,成绩又好,在外从来都是温和有礼嘴角带笑,虽然仿佛提前步入中年生活,却意外得师长同学的欢迎。

       明诚现在梦回年少时,看明楼一张嘴把人都哄得找不着北,心下觉得好笑,又琢磨自己是不是也着了这家伙的道,竟然义无反顾就和他走了这么多年。

       明诚看着明楼和一个男生走到个隐蔽的巷子里,隐约想起来这是有人看不惯明楼风头,又见他身子瘦瘦的,想找人教训他一顿。

       后来是如何了?

       明诚想破了头也没记起来,又不能放着明楼不管,忙不迭地跟了上去。他到巷口时,明楼站在四五个小混混中间,一派云淡风轻。明诚这才想起来,那会儿明楼是跟着明父故交学了武术的,又找了老师学过散打,颇得老师赞赏。

       于是明诚也不急了,晃晃悠悠飘到围墙边上,百无聊赖看完一场少年间毫无章法的斗殴,又看着明楼跑到小诊所,偷偷的给手上的伤包扎完了才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回家。

       这小子还挺要面子嘿。明诚心想,哪像现在,没脸没皮老流氓一个,生意上工作上更是能屈能伸,谁也讨不了好。

       明诚摇头感叹,头刚晃了一下就像是失去控制一般突然往左边坠去,生生把他吓醒。

       他转过头楞了两秒,反应过来刚刚是睡掉下枕头了。

       啊,老了老了,以前明楼还总是笑他一睡过去就不省人事,现在却是大小动静都能把他吵醒。

       再躺回去也不大睡得着了,明诚看了看表,凌晨四点。他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实在找不到一丝睡意,索性披着外衣出了房间。

       列车正从一条江上驶过,两岸没什么住户,只能看到远处的一点点光,不知道是城区不灭的灯光,还是深夜依旧在外的游船。那点光晃晃悠悠浮在水面,好似一阵风过就会熄灭。

       明诚想起从前背过一句诗,叫“月黑见渔灯,孤光一点萤”,他总把“萤”写做“荧”,逼得明楼带着他去看了一回萤火虫才总算把两个字分清楚。明楼还想带他看看诗句里的景象,只是上海实在是太亮了,不夜城里容不下“孤光”,两个小孩大晚上在灯火通明的黄浦江边上大眼对小眼,毅然转身奔向小吃摊的怀抱。

       一向贯彻“长兄如父”责任心的明楼其实常常受到明诚的照顾。他上高中的第一年,明镜开始接手家里的产业,明父明母心大地带着明台跑去环球旅游,三个人小半年不着家是常有的事,结果明楼的毕业礼竟然没人记得。

       明楼在家里一句没提,不过明诚猜他心下还是有点小小的泛酸。他现在都还记得明楼临出门前对着镜子反复整理衣服的样子。

       那天也是明诚人生里第一次逃课。他抱着速写本和铅笔盒,一路飞奔去了明楼的学校,上气不接下气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正好赶上明楼作为毕业生代表发言。

       明诚画了一半,一抬头就和明楼的目光对了正着,连忙压压帽檐,把明楼那了然戏谑的笑容当做没看到,低头在速写的一侧写上四个大字——为老不尊,想想又给擦去。

       后来画像莫名其妙就不见了,一年后明诚去明楼的大学宿舍,在明楼的专业书里翻出这幅画,挑眉看着他。

       明楼在他面前职业厚脸皮多年,终于也有了不好意思的时候,讪讪地把书和上。

     “诶呀,这不是当时你这么有心,我太感动了嘛。”

       明诚笑笑不说话,心想早知道有这么一天,那四个字就不擦了。

       突然有点想念起明楼。

       阀门一打开,心里的念想就不太止得住,况且明诚也没太想把他止住。天边已经亮起来了,这个点明楼肯定在去学校的路上。

       明诚忍了两秒钟,还是把原先打算的劳什子惊喜丢到了九霄云外,拨通了明楼的电话。

     “阿诚?”

     “明先生早上好。”明诚憋着笑,一本正经和他打招呼,“忙吗?”

     “今天没课,怎么了?你不是带学生去国外交流了?”

       明诚想象里,明楼应该正一手提着公文包,一手拿着电话,站在梧桐树底下,嘴边是从没变过的一字笑,时不时跟过路的学生点头打招呼。

     “提前回了,课题结束,这几天放假呢。”

     “那来上海吧,多久没见你了。”

     “好啊。”明诚刚答完,突地笑出声。

     “笑什么,我说错话了吗?”

     “没什么,我在火车上了,十点到站。”

     “你小子,悄么声的来这手啊,惊喜?行,我来接你。”明楼以为他是笑自己被捉弄。

     “好。”

       明诚想起来当初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明楼已经工作,买了自己的房子,明诚上大二,住在宿舍,两人又都是闲不住的性子,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常常碰不到一起。有时候通着电话互诉思念,明楼就先开口“那周末过来吧,多久没见你了”。

       他们都不是当年初出茅庐的少年,岁月变迁,却还是有的东西不会变。

       明诚出了站,外边是个和天气预报不符合的大晴天,他适应光线之后毫不费力就看到了门口的明楼。

       明楼大约是挂了电话就赶了过来,穿着西装皮鞋,显得非常正式。

     “咱先回家,放了东西我带你去吃锅贴?” 明诚离他还有几步远,他便两步跨过来,伸手接过明诚的一个行李包。

     “好啊。”明诚乐得清闲,任人把包拿走。

     “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笑得跟小孩似的。”

     “没什么啊。”

     “你小子,学会糊弄我了啊?”

     “跟谁学谁。”

     “我看你是油嘴滑舌。”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以前的事固然有悲有喜,可现在看来,但凡有你的,如今竟都变成了春暖花开柳绕莺啼。


 

 

END.


【楼诚】无人车站 by.热干面

从评论可以看出,刑侦界后继有人了,害怕。

楼诚大逃猜:

    嗯,那什么,大家早饭多吃点。
重申一下规则,评论区的各位,有三次机会啊!一篇文可以猜三个人!只要一个人中,就算一分!



       一个水泥台座,上面搭着一个顶棚,有着一排长椅。站在平台上,右侧是闪着蓝色粼光的海洋,左侧则是一条单轨铁路。铁路往前延伸,长长的,然后拐了一个弯,消失在远方的山峦间。


 


       这是一个宁静的无人车站,铁轨间点缀着各种野草,有着白色花朵的大花咸丰草,总是想要勾着游人;有着白色绒毛球的蒲公英,轻轻摇摆,想要和活泼的孩子们一起玩;紫色小花衬着爱心型的叶片,希望能有人来探查幸运的秘密啊。可是啊,东升西落,没有人到访这座车站。


 


       今天却不一样,一位穿着深色大衣、围着驼色花格围巾,戴着深灰色帽子。围巾与大衣的缝隙间可见灰色纹西装,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皮鞋。他手上提着一个箱子,一个长方形的褐色皮箱,箱子的鞭打着黄铜的铆钉。箱子看起来已经使用了一段时间,表面的皮料已经有了磨损,黄铜的铆钉也不再闪耀着金属光泽。他坐在长椅上,面向海洋,把箱子放在腿上,静静地坐着。


 


       他坐在长椅上,凝望着海面的波光粼粼,食指有时无意识的轻敲着箱面,嗒,嗒嗒,嗒嗒嗒。


 


       他看着远方的海面,小小的黑点,慢慢地移动着。光影慢慢地移动,海面上渐渐染上了一抹红,那个红,不似嫣红,不似朱红,倒像是血红色。远方传来汽笛的呜鸣声,他眨眨眼睛,提起箱子,站起身来,抖了抖脚。转身,一台冒着黑烟的钢铁巨兽,缓缓停靠。


 


       滚动的轮轴间冒出如烟的水气,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声音,刺着人的耳膜。男人皱了皱眉头,等待着车门开启。


 


       车门喀喀的开了,他两步踏上台阶,进了车厢,找了个皮质座椅,坐了下来。车门关闭了,火车的汽笛声响起,轮轴开始运转,蒸气开始喷发,男人看着被包着黄铜的木框,框住的景色,慢慢地开始后退,后退,后退,拐过弯,进到了山里。


 


       男人开始打量车厢内部,墙壁上挂着灯,灯光泛着微黄,看灯罩的样式,像是英制的?他曾在好友家中看过类似的壁灯,好友的名字是?男人摇摇头,记不得了。车厢的顶有着一层木造天花板,地上也铺着木地板,这跟他平时习惯搭乘的列车有所不同,那是铁皮罐里直接上了一层木板,然后两片木板钉成座椅,好一点的,不过是加了棉垫,但是,棉垫经过多人辗压,早已扁得不象话,加上吸收了许多乘客的味道,或是汗湿的背,或是偷偷脱鞋,放在椅垫上抓痒的脚,或是号哭的孩子,或是不解人事的婴儿。男人皱皱眉,把那个难解的味道从脑海里挥去,毕竟,现在的这个车厢跟自己过往搭乘的车厢很不一样,比较像是在欧洲曾经搭乘过的,比较资本主义的车厢。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身影靠近男人,“先生,请出示车票。”


       男人抬起头,看到一个很高的身影,从他身上的制服与戴着的帽子判断,他应该是这班车的车长。车厢顶灯正好在他脸上笼下一片阴影,男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微瞇着眼,只见到他胸前的黄铜铭牌,似乎闪过一个“明”字。


       男人皱了皱眉,清了清喉咙,好不容易从发干的喉咙挤出嘶哑的声音,“我要补票。”


       车长依旧弯着腰,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先生,车上没有卖票,请您找找大衣口袋。”


       男人依言摸了摸大衣口袋,摸到一张硬质纸卡,他又皱了皱眉头,把手缓缓的从大衣口袋拿出来,“你看,是不是这个?”


       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接过了车票,拿出车票剪,剪了“..-. . -. --.”这样的痕迹后,还给了男人。他用手扶了扶帽子,“感谢先生您搭乘本列车,本列车有供餐,请您在……”他抬手看了看手表,露出黑色的表带,“餐车将于三十分钟后开始供餐,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欢迎前往第七节车厢用餐。前方有书报架,欢迎您自行取用。”说完便转身离开车厢。


 


       男人右手放在提上车的箱子上,又在无意识的敲动,嗒,嗒嗒,嗒嗒嗒。窗外的景色逐渐变成同一个颜色,黑色,对,就是黑色,黑色吞噬了一切。男人闭起眼,也包括自己。


 


       他想起一个身影,穿着马甲与衬衫,衬衫的袖子挽起,手里忙活的黑色管子,翻转几下,变成黑色的枪管,黑黝黝的枪管,对着前方,每震动一下,就有一抹红色溢出。他的身边,跟着一个人,总是“大哥”“大哥”的喊着,那是谁呢?男人摇摇头,捏捏眉间,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又转身提起箱子,往第七车厢走去。


 


       男人拉开车厢间连接的门,迎面而上的黑暗让他颇不习惯,他晃了晃身体,眨了眨眼,踏着车厢间的链接器,拉开下一个车厢门,走了进去。


  


       男人拉开第七节车厢门,却意外地发现车长也在这里,他脱去了帽子、外套与手套,腰上系着白色围裙,手上挂着黄褐色的餐巾,他伸出左手,虚引男人到一个靠窗的小桌子前坐下,把挂在手上的餐巾铺在男人腿上,转身离去。


 


       男人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有着玫瑰花纹的餐盘,刀叉汤匙由大到小排列着,桌巾有着鸢尾花的暗纹,男人皱了皱眉。几分钟后,一台小推车靠近男人,桌上的红酒杯被拿起,红色的液体倾注在其中,“先生,请尝尝玫瑰堡的波尔多。”


 


       男人拿着酒杯,想起好友以前的动作,晃一晃杯中的酒液,闻闻香气,好友说红酒不能马上喝,必须与空气接触,红酒中的美味才能被唤醒。然后他身边的那位少年,不对,青年,总是睁着圆圆的大眼,抿着嘴偷笑,然后把瓶塞塞紧,说是不让他们多喝,这瓶酒价钱可不便宜。男人望着帮别桌服务的车长身影,总觉得跟记忆中那名青年的身影,相似,却又陌生。 


 


       菜肴一道道慢慢地送上来,先是鳕鱼浓汤,男人拿起桌上的胡椒罐,摇了几下,记得某个小子说过,他最喜欢喝鳕鱼浓汤了,而且,得加点胡椒,男人决定试试。他拿起汤匙,吞下奶白色的汤汁,他记得那小子说过,好吃的鳕鱼浓汤,就像有条鲜鱼在你的口中跳舞一样,而且,搭配面包,特别美味。男人用汤匙喝几口汤,又拿起桌上的半截法棍,撕了一块,试着沾着汤吃,他记得那名青年总喜欢这样吃着浓汤,他又试着把面包撕成小块,放进剩下的汤里,让面包吸满汤汁,用汤匙舀起来吃,他用最后一段面包,把汤盘上的浓汤抹净,送进口中,他记得好友总是喜欢这样吃的。


 


       在下一道菜送上的空档,他环顾车厢,右前方有个背影正在用餐,他身上的衣服看似日本军装的颜色。左前方有另一道背影,身上的红色皮衣,头上夸张的发卷似曾相识,男人捏了捏眉心,是谁呢?他的注意力被端上的菜肴打断,盘子上有着两指厚的牛排烙印着煎烤的痕迹,“这是您的牛排,您习惯七分熟,对吧。”又放下一个小碟,里头是辣拌豆芽菜,另一个小碟里放着半块豆腐,上头还有半颗流油的皮蛋,“您不习惯吃生菜,所以豆芽菜用您习惯的方式处理了,这是松花皮蛋拌小葱豆腐,您请慢用。”男人被眼前的菜肴分走了注意力,他浇了点酱汁,切下一块肉放进嘴里,这味道好熟悉,好像是谁做的,那个味道。男人专注的品尝。


 


       右前方突然传来声音,男人只看到那穿日本军装的人倒地,然后就被快步向前蹲下探查的车长挡住了。他站起身来,拿起墙上的话筒,摇了通话。几分钟后,车厢的门被推开,另一个男人,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穿着全黑的制服,戴着帽子与白手套,大步走过去。车长架起倒地人士的腋下,刚刚进来的男人帮忙打开车厢门,人就这么被拖了出去,男人瞇着眼看着,他的头发花白,胡须与头发都很短,感觉认识,又不认识。


       中年男人脱下帽子,金丝眼镜反射着车厢内的灯光,“我是本列车的车长,抱歉打扰各位的用餐,”“师哥!”声音拔尖而起,一个红色人影扑向中年男人。他一把扶住那个身影,“这位乘客,请注意安全,有什么我可以为您服务的?”红色身影只是缠着他不放,“师哥!你忘了我是谁吗?”中年男子看了男子一眼,嘴角拉开一个弧度,“我们到后头说?”两人便离开了车厢。


 


       男人穷极无聊的看着漆黑的窗外,突然,火车一阵震动,似乎有重物从火车上掉落。车掌回到车厢内,对着男人微笑,“抱歉,让您久等了,这就为您上甜点。这是柠檬塔,这是焦糖糖浆,还有红茶,请慢用。”男人在柠檬塔上浇上糖浆,拿起小汤匙,切下一块放进嘴里,仔细咀嚼,然后喝一口茶,他不像之前那样急切,慢慢地品尝着。这跟阿诚在法国时做的柠檬塔味道一样,他想起来了。


 


       男人抬起头,发现窗外的地平在线已然泛起微光。“请问您对今天的用餐还满意吗?”男人抬起头,试图扯扯嘴角,但又失败,“阿诚你的甜点做得向来有水平,毒蛇才会被你养成一条蟒蛇。”


    “您谬赞了,您该下车了。”


       火车慢慢地停下,男人提起箱子,拍了拍大衣上的面包屑,“我是该走了。”男人打开车门,看到地平线正露出一抹金光,他走下车,站在原地,转过身来,看到车门里两人并肩站着,是的,他们总是并肩站着。


       一人对他伸出手,“你掉了一件东西。”男人接过一看,是一个黄铜袖扣,上头有只蜂的刻印,正好是他右手衣袖上少了的那只。 


    “再会。”男人对两人点点头,提着箱子,转身向太阳升起处走去。


 


    “大哥,我们回家吧!”


       车门关起,火车缓缓起动,向远方奔驰而去。


 


       男人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海面已经染上一抹血红,他提起手中的箱子,站起来,抖抖脚,转身迎向发出呜呜鸣叫的钢铁巨兽,车门打开,他提着行李,上车。


 


       车站恢复了宁静,野草在夜风中,静静摇曳,彷佛不曾有人来过。



参与活动的姑娘们名单如下(排名不分先后):


笙歌慢    AM 6:17    安之


阿照家甜品铺    奔跑的蓝汐    坂田氏推土机


白夜    春夏秋冬黄少天    冬城


二西西    helene    堇荼如饴


江漪    琅琊一只精    蓝子


米卡米卡米    慕楼    慕慕慕慕良珺


RoxanneTse    蛇哥    林深见鹿


甜蝌蚪    维木向东    Whatdidfermiparadoxsay


小梅枝上东君信    妖    鸢臣kite_


致力于放飞自我的小甜饼    芷夏幽    照照的坑可以媲美月球表面

蠢蠢欲动!

楼诚大逃猜:

各位来宾,各位伙伴,各位喜欢楼诚的朋友们!我们回来了!

还记得一个月前的逃猜游戏大征集吗?还记得各位太太们踊跃报名的盛况吗?

是的,在历时一个月之后的今天,在抢完《二重赋格》的第二天!

本着让各位小伙伴们有一段长长的美食时间的原则。

我们的大逃猜活动,终于要开始了!


本次活动共有30名姑娘参与。以列车为主题,围绕楼诚二人在各种可能下的发展而展开的诸多不同风格的故事。

精彩纷呈,不容错过!

活动设置奖励措施,得分最高的前三位姑娘奖励玛莎拉蒂一辆!!!

请各位得到奖励的姑娘们尽情开车,感受不一样的飙车快感~

同时活动规则如下:

1、所有参与人员皆匿名,匿名随机分配。

2、活动文章以每天三篇的频率发出,分别在早餐时段,午餐时段和晚餐时段。

3、在同一篇文章下,每位读者均有三次机会猜测该文作者是谁,猜对则为该作者太太+1分,重复猜对也只加一分。

4、听说猜对的最多的小伙伴有可能得到费米太太的(最佳副驾驶奖)神秘奖励!


以及参与活动的姑娘们名单如下(排名不分先后):

笙歌慢    AM 6:17    安之

阿照家甜品铺    奔跑的蓝汐    坂田氏推土机

白夜    春夏秋冬黄少天    冬城

二西西    helene    堇荼如饴

江漪    琅琊一只精    蓝子

米卡米卡米    慕楼    慕慕慕慕良珺

RoxanneTse    蛇哥    林深见鹿

甜蝌蚪    维木向东    Whatdidfermiparadoxsay

小梅枝上东君信    妖    鸢臣kite_

致力于放飞自我的小甜饼    芷夏幽    照照的坑可以媲美月球表面

有这种“创造力”,写原创不好吗。
既然写了同人,还是请你尊重一下原作人物。大家都会ooc,或者把握不了原作背景就选择au,但至少不拉低人物的人格和品性。

Lemon cookieฅ:

句句属实未曾掺假。
我说的一切都有图为证。
@久卿lc
我没有想多。

【蔺靖】石狮子和酸萝卜

  蔺晨是只石狮子精。
  很多年之前,岱郎镇周围战火不断,战死的人化成怨魂,四处作乱,多亏了西山的山神及时镇压,岱郎镇才归于平静。
  但是山神看上了隔壁镇的茶花精,颠颠地跑去辞职,走之前心怀愧疚地造了只石狮,让他代替自己守护小镇。蔺晨就这么在西山上住了下来。那之后陆陆续续也来过不少新的山神,全都因为和蔺晨不对付,被这只嚣张不服管教的石狮打跑了。
  蔺晨一个人在山上,逗逗岩镇来的小猴子,耍耍有点呆呆的小胖鸟,还有从不间断的贡品——虽然是给那个不知道已经跑到哪边天去的山神的,日子过得不亦乐乎。
  就是偶尔会有点无聊。
  蔺晨看着山下的灯火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听小胖鸟们说镇子里越来越热闹,终于忍不住,“唰”地化成人形。
  “我要去山下看看,你们守好庙里。”

  山下的景色没让蔺晨失望,白天清新古韵,夜里灯火明亮,像是星河都掉进了这个小镇。镇子里全是木屋青瓦,有的房子年代久远,木头有些发黑,街道里弥漫着朦胧的雾,干净得吸引人,让蔺晨想起前段时间总来庙里的那个小孩子。
  男孩子六七岁的年纪,板着一张小脸,每天拜了山神还会特意爬到后面的坡顶,放一袋酸萝卜在石狮子面前,每次来求的东西都一样,母亲健康,父亲平安。
  比起当时周围只知道和父母哭闹,或者一门心思爬上贡台想和蔺晨抢吃食的熊孩子,这个男孩简直是流过蔺晨心中的一股清泉。
  而且平心而论,酸萝卜还真的挺好吃。
  “哟呵,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蔺晨看着不远处的酸萝卜摊儿。
  那门面两边放着小凳子,凳子上的两个音响放着对门小卖铺阿姨爱听的歌,那声音是走街串巷。
  摊子前站了个穿着红外套白裤子的男孩,小孩儿一双眼睛就没从摊主大叔手里的萝卜上移开过,脚底跟着曲子节拍一下下地踮起放下。

  “小景琰,没事,这次就算叔叔请你的,不要你钱。”摊主大叔把装着酸萝卜的袋子递给小孩,很是无奈。
  “不行,母亲说买东西一定要给钱的,这次我不要了,明天再……”
  “老板,我帮他付吧,顺便给我一份两块钱的萝卜,谢谢。”
  萧景琰被这个突发状况弄懵了,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请了一顿酸萝卜,昏头昏脑还跟这个穿奇怪白袍的陌生人说了自己名字。
  蔺晨看他一脸追悔莫及的样子,心里简直像是活了一千年从来没看过人犯傻一样开心,当下连把人拐回庙里的心思都有了。
  啊不行不行,这样会被上面扣工资。残存的理智制止了他的犯罪欲望。
  “不要像我占你便宜了一样好不好?呐,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蔺晨。”
  萧景琰想反驳,说这个不是这么算的,怎么就扯平了。
  可一看见蔺晨那双仿佛映着一整个春天的眼睛,他就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算了,看在这个哥哥还算好看的份上。母亲说了,如果是好人的话就可以说话。
  “谢谢你,明天这个时候,我会来还你钱的,你记得来。”小孩深深地鞠躬,板着脸一溜烟地跑走。
  蔺晨摇着刚刚五块钱买来的纸扇,唱着音响里放的歌,对明天的到来表示十二分的欢迎。
  歌声摇摇晃晃飘过巷子穿过薄雾,街头的霓家妹子连忙捂住了耳朵,小声跟旁边的林先生抱怨。
  “王阿姨平时爱大音量放《江山》就算了,怎么居然还有人唱。”
  “嗯,唱得真是难听极了。”林先生轻笑着把手覆在霓妹子的手上,“我再帮你添一层就听不见了。”

   蔺晨一个人把镇子逛了个遍,要是遇到坐在家门口晒太阳的老太太,或者空地上挑小棍玩的小孩子,他就晃着扇子去和人聊上两句。
  不过一天时间,镇里的情况都给他摸得清清楚楚。
  听说凤栖楼的酒最好喝,要听说书还是隔壁柳家妹子的酒馆更有趣。
  听说黎大叔以前当过兵打过仗,但是现在是个妻管严。
  听说言家少爷和镇长家侄子谈了恋爱,大家意见不一,但都从不说难听的话。
  听说镇长家的老七特别懂事,每天去山神庙里,替外出交流学习的镇长求平安,替体弱的镇长夫人求健康。
  “诶呀,老七从小这么懂事,长大肯定是有出息的呀!”武馆的甄叔感叹。
  “那可不,景琰懂事又规矩,心肠好,还肯学东西,以后得出去上名牌大学的!”蒙大伯端着搪瓷茶缸符合。
  镇长儿子?老七?萧景琰?
  不错不错,看来小孩很受乡里乡亲们看重啊。
  千年道行的石狮子大人满意地点头,往嘴里扔了一颗枣子然后酸得脸皱成一团。

    

  “蔺晨蔺晨!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山下好玩吧!我们没骗你吧!”
  “是不是特别好看!”

    “好看好看,尤其是街边阳台那一溜红裤衩,怎一个壮观了得!”蔺晨挥手把在他肩上叽叽喳喳的小胖鸟赶下去,“诶我说你们啊,一个个怎么比我还激动?快回家去,我明儿还得早起下山呢。”

    “啊?!你还下去啊,要是被发现你不好好守山,可是要禁足的!”猴子鸟儿一齐叫起来,“不行不行,明天别下去玩了!”

    “去去去,你们就不知道盼我点好,我去山下那能叫玩?那叫体察民情!”蔺晨竖着食指说得头头是道,好一副睁眼说瞎话的模样。

 

  第二天一大早,萝卜摊还没开门,千百年没起过这么早的石狮子大人就守在门边打哈欠了。摊主大叔开门看见个蓝色人影站在雾里,给吓得当场把门板摔出去。

    “诶呦您没事儿吧!您看您没事大清早站这门口做什么呢,不是吓人吗这!”大叔一嗓子东北腔像是要把这南方小镇给叫醒。

    “没事没事,昨天小孩让我来这找他,不是怕他等我吗,早上挺冷的,回头再给孩子冻着了。”

    “嗨,我当怎么回事儿,来来来,您进来坐会儿吧,”摊主边说边让开门口,“景琰他八点才来,您可有得等了!”
    蔺晨也是不客气的主,揣着个手就进门坐下。

  开始他还能和大叔聊聊家常扯扯经商之道,等来店里的人多起来,大叔也没空和他闲聊。不过好在还有电视能吸引他的注意力——神力高强的神兽大人没见过电视机。

  嚯,这就是小猴子他们说的“科技”吧?神奇神奇。

  蔺晨围着电视机转了一圈,嘴里啧啧赞叹。

    “蔺先生。”

  萧景琰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块蓝色窗帘围着电视桌晃来晃去,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昨天的怪人换了身衣服。

    “诶呦小景琰你可算来了!”那人一转身,活像是风把窗帘带飘起来,窗帘转眼把萧景琰围在怀里举到半空,“叫什么先生啊多生分,叫我蔺晨就好了!”

    “蔺先……蔺晨,你的钱。”小孩多半是很少遇到这样没脸没皮的自来熟,别别扭扭地喊人,想挣扎又怕摔下去,“你快放我下来,我还要去山神庙祈福。”

    “你看这个巧!我也要去山神庙,正愁没人帮我带路呢!走走走,一起啊!”蔺晨权当只听到了一半,抱着人就往外走。

    “你等会儿我还没买萝卜!”
 
    “我买好了,走吧走吧。”

    “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我抱着你走得快些,你那小短腿儿得走到什么时候去。”

    “我……”

    “行啦,小少爷您就安心吃着萝卜,谁都知道是我带你走的,总不能卖了你,啊?”

  不过我要真想卖,他们还真找不到我。

  他有些得意地想。

    “你家有没有电视啊?”蔺晨最后手酸了,改用背的,爬山的时候他回头问。

  萧景琰有前车之鉴,细细思索,觉得不会有什么更奇怪的事发生才回答。

    “有的。”

    “那我一会儿能去你家看吗!”

  ……这种事你倒是给我用疑问语气啊!怎么激动得跟我已经答应了一样!

    “……你换件正常衣服就行。”

    “好嘞,我昨天就买好了!”

  合着你这是早有预谋?!

  萧景琰气得狠狠踢了臭不要脸的蔺晨一脚。

 

 
    “你上来!”
  “不行!石狮不能随便爬的,你快下来!”
  “都说了没事,你刚刚不是说想到最高的地方看镇里吗,全镇就这里最高。”
  “那也不能随便爬到狮子身上啊!你快下来快下来!”
  蔺晨叹气,慢吞吞地从石狮子身上下来,趴到萧景琰身上,瘦瘦小小的小孩被他压得一晃,两个人就要往坡下摔去。
  蔺晨一把拎住萧景琰的后领,提着人转身就翻上了狮子背。
  他抱住被吓得不清的萧景琰,揉了揉小孩的后颈算是安慰。
  “别怕别怕,没事了。”
  这几千年来,他还没觉得爬自己背上看风景是那么难的一件事。
  “你看我们上来是因为刚刚要摔倒了,现在相当于是石狮救了我们,他不会怪你的。”
  “真的?”
  “真的,我不会骗你。”
  萧景琰想了想觉得在理,毕竟狮子先生一定是个有气量的厉害人物,不会因为这个小事责怪自己的。
  “哇……”小孩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原来从山上看镇子是这个样子啊。”

    “好看吧?”蔺晨一手搂着人,生怕他掉下去,一手指山下的房子给他看,“那边是凤栖楼,那边就是你家,我当然知道你家在哪,全镇子就你家一栋平房。”

    “那酸萝卜摊呢?”

    “被遮住了,这里看不见,你这么喜欢酸萝卜?”

    “我还喜欢榛子酥。”萧景琰回头,十分认真,大有蔺晨再问,他就能当场来一段报菜名的架势。

    “那喜欢你还天天摆狮子这儿来。”

    “可是大家都不给石狮吃的,万一山神大人不喂它,它就会很饿,饿了怎么帮山神守护镇子啊?”

  虽然没人给石狮子吃的,但是他会抢那个没责任心的山神的贡品啊。

  蔺晨看萧景琰严肃的样子,没忍心调侃。

    “诶,我们下去吧,一会儿来的人就多了。”没安静两分钟,小孩就用手肘戳蔺晨。

    “去你家看电视?”

    “……你能不能想点别的!没看过电视?”

    “别说,还真没看过。”

    “……”

 

 
  岱郎镇的大家最近都很开心,他们的小景琰这几年真是越来越优秀,考上了镇上最好的初中!而且笑的越来越多啦!

  大家都说这是多亏了前些年新搬来的蔺晨先生,先生哪都好,只是不知为什么总穿着古代的服饰。

    “哪里哪里,我和小景琰一见如故,谈得来些罢了。”蔺先生笑得谦虚,“我还得谢谢柳姑娘租房子给我,还让我在她那酿酒呢。”

  萧景琰在一边听见,心里把蔺晨的脸掐了七八遍:这人是越来越没脸没皮,明明是他死皮赖脸连哄带骗像块牛皮糖,让当时没心眼的自己甩都甩不掉!

    “诶景琰!你去哪里啊等等我!”蔺晨一回头,发现小孩气鼓鼓的走远。

    “去找景睿哥补课!你不许过来!”

  今天的小景琰和蔺先生关系也很好啊。

  大家欣慰地喝茶。

 

 
  萧景琰想去市里的重点高中念书,然后去南京念大学,以后要经商。小孩未来规划得清楚,刚升初二就提前进入备考状态,天天泡在书堆里和平面几何做斗争,视力也开始变差。

  他不敢跟父亲母亲说,怕母亲担心,也怕父亲训他。可看不清东西实在难受,没办法,只好偷偷跟蔺晨讲,两个人找了个周末傍晚偷偷跑去眼镜店配眼镜。蔺晨在凤栖楼帮忙酿酒攒的工资总算是有了用处。

  刚带上眼镜那会儿有些晕,萧景琰一路抓着蔺晨的袖摆,任蔺晨怎么说就是不放手。

    “皱了熨一熨不就好了?不拉着你我怕摔。”

    “我平时不在,你也得自己走啊,好景琰~你要不拉我手也行,衣服皱了熨起来麻烦。”

    “俩大男人拉什么手,这不是你在我才拉着你吗,以前没发现你这么麻烦啊。”萧景琰说着把手放开,正巧脚底被翘起的地砖绊了一个踉跄。

    “诶呦小祖宗,得得得,你拉着吧拉着吧,你怎么舒服怎么来。”蔺晨连忙扶着人,心想莫不是得罪过萧景琰的上辈子?

    “早这么不就得了?”萧景琰得意地一仰头,眼镜片上映着五颜六色的灯光。

  当天晚上,英明神武的石狮大人看着那片皱巴巴的衣袖,失眠了。

  上辈子萧景琰和他有没有过节他不记得,不过这辈子估计过节大了。

 

 

  萧景琰终于知道蔺晨其实就是他风雨无阻投喂酸萝卜的石狮子,是在十六岁高二那年。十来年的时间,蔺晨也没特别对他刻意地瞒着自己身上那些和人不一样的地方,故而他早早就知道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不是人。

  大概是个妖精之类的吧。萧景琰是这么想的,还非常贴心地帮蔺晨瞒着别人。

  他是真没想过石狮子会是这么个天天揣着袖子逗小姑娘的二货啊!

    “我说你带我爬狮子像的时候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呢,怪不得。”萧景琰趴在蔺晨背上,手里拿根草转来转去。

    “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有一点劫后余生的紧张,”蔺晨歪头自己蹭了蹭脸,萧景琰手里的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那一片都痒痒的,“你刚刚可是差点被冤魂吃了好吗?”

    “现在这不是没事了嘛,你都把他吃了,话说回来味道怎么样啊?”

    “难吃,比你霓凰姐姐炒的菜还难吃。”蔺晨砸吧两下嘴,一股子腥味弄得他差点吐出来,“你倒是心大,我赶来救你都要累死了你知不知道,以后少跑到这边的老林子里来,脏东西多,要是迷路了就扯着嗓子叫我,别乱走。”

    “诶,知道啦。”

    “你还笑,如果下回我赶不及救你,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好好好,我知错了,蔺先生原谅我一回,今天请你吃酸萝卜呀。”

    “恩,我大人大量,勉强原谅你了。”
 
    两个人安静两秒,齐齐地大笑出声,惊起一从林间鸟。
  
    “诶诶诶景琰你别笑了!我要摔了!”

    “你看路看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萧景琰和蔺晨有时候也吵架,最后要么是萧景琰偷偷去放袋酸萝卜在石狮面前,要么蔺晨拎着盒榛子酥守在学校门口接人。学校里的小姑娘暗搓搓用这两人写写画画,弄出不少小故事,美其名曰“在生活中发现艺术灵感”。

  那天收音机里临时通知说要下暴雨,天上堆着厚厚的黑云,小巷里的空气黏腻闷热。蔺晨受了突然要出差的萧家父母的拜托,去接萧景琰放学,顺便照顾小孩几天。

  他拄着伞站在校门口,在一众面容凝重的中年人里鹤立鸡群,有几个不熟悉当地的女性家长在一边偷偷讨论这个穿着奇怪的英俊男人。

  蔺晨也打量周围的人,边看边想,不知道萧景琰长大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也像这些中年人一样为了生活奔波,被琐事抹去活力?

  应该不会。

  萧景琰应该更挺拔,他的脊背总是很直,他大概还是那副严肃古板的脸,但是心里总是有热血流动着。他会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不过自己可能看不到那个过程了,蔺晨想。

  萧景琰是向往外面的世界的,但自己职责在身不能离开小镇。或许逢年过节的时候能见上一见,喝两杯酒,小孩给他讲讲外面的城市是什么样子,讲讲自己的生活理想,他就笑着听,时不时调侃两句,偶尔会鼓励鼓励小孩。

  也就这样了。

    “蔺晨!你怎么来了?”萧景琰老远地喊他,一溜小跑跑过来。

    “一会儿好像要下暴雨,静姨和叔叔出差,这两天让我照顾你。走吧,回去给你做晚饭。”

 

 
    “蔺晨蔺晨!”萧景琰站在山神面墙边,喊坡顶的蔺晨,“我收到录取通知了!是南京!我可以去南京了!”

    “那敢情好,诶,小状元你有没有什么谢礼给我?好歹我也为你的历史学习贡献了力量啊!”蔺晨斜斜靠在石狮上,依旧是那个风流无忧的样子。

    “有啊,当然有,”萧景琰眯着眼笑,“不过恐怕要一段时间才能给你。”

    “送礼还带延期的?”

    “送好东西,当然时间要久一点,诶,你到时候来送我上火车吧?”

    “行。”

 

  后来过了好些年,岱郎没怎么变,连山神庙前爬供桌的熊孩子也像没变过。蔺晨时不时去凤栖楼帮着酿酒,也会跟萧家二老聊聊天。只是他想的逢年过节和人喝酒谈心,一直没有实现过,萧景琰偶尔回来看父母也是两三天就走,通常就只有聊个半小时的功夫。

 

 
    “小小年纪就知道骗人,我的谢礼还欠着呢。”蔺晨靠在石狮旁边喝酒,一句一句念叨那个小屁孩,“这会还真没人给我送吃的了。”

    “你不是会抢山神的贡品吃吗?”

    “你家给山神供酸萝卜……你怎么在这?!”

    “哦,小时候哄着骗着让我上来,现在赶我走啊?”萧景琰身上还穿着西装,鼻梁上架了副半框眼镜,憋着笑问。

    “啧啧啧,你现在不仅穿得斯文禽兽,说话也很不像当年那么可爱了啊?”蔺晨拿扇子点他的鼻子,“难得能回来看我这个老人家,还算有良心,多久走?”

    “我不走了啊,我把公司总部移到岱郎了,你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只知道有个混小子带着我的谢礼走得一干二净!跟你说这次你别想蒙混过关!”蔺晨把扇子一摔,笑骂道。

    “谢礼有,就是我自己啊。”

    “……什么玩意儿?”

    “谢礼,我把自己送你,你要不要?”

  蔺晨有点反应不过来,准确地说,他有点难以相信。

    “你不能出镇子,我就把公司搬过来,”萧景琰顿了顿,他没说过什么煽情的话,觉得有点难为情,“你陪我那么些年,如果不认识你的话,我大概就真的只是个古板无趣的人了,所以呢,现在我来陪你,不管酸萝卜还是辣花生,我都给你送。我自己,也送给你,你要不要?”

    “你变成今天的样子是你自己的功劳,最多加上你的父母和老师。”

    “那你还算我半个历史老师呢。”

    “要。”

    “啊?”这次换萧景琰反应不过来了。

    “我说,你的谢礼,我要的。”

  我盼着你成更好的人,希望你去更好的地方看一看,所以不敢留你。

  你现在要把这里变成那个“更好的地方”,把已经足够优秀的自己摆到我面前,这可要我怎么拒绝。